Dance with Cathy's literature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與 凱 西 之 文 學 共 舞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E-PAPER   No.14     
  2000- 4- 30

總編輯 / 發行人: Cathy Chang

   
魅力站魅力書酷 同步代理發行

智邦生活館自4/23起也正式合作發行--- 歡迎至發行網站同時免費訂閱


 

 

 

 

 

   

    

 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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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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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充

   滿

   著

   精

   彩

   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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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只

   邀

   您

   參

   加

   這

   場

   文

   學

   饗

   宴

   。

  

 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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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本期導讀 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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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〔凱西報報 /  想一圓作家夢嗎?徵文比賽開始起跑了〕

《聯合文學》第14屆小說新人獎開始徵文

第3屆華航旅遊文學獎開始徵稿

---〔大家一起來跳舞〕
《今年夏天飄著雪》

於是我只能祈禱,希望你也只是紅塵中的凡夫俗子,或者我應該說,祈禱你是一個長得很平凡的,很平凡的天使。
我如此在心中靜靜地冥想,深怕你聽到這盼望會嘔出幾兩血來,然而,我卻從不曾如此虔誠過。
除了恐懼,其實更多的是期待,在同一個城市的天空下,我們卻在網路上相遇了......

《忘了》

好久沒有抱你
我 忘了你身上的味道.....

《燕》

我是一隻燕
暗夜中的光燄
映出剪形的尾翼
盡情 奔放 狂舞.....

---〔長篇連載小說〕(二)
《為何夢見她----- 緣 生─ 過去進行式之一》

她,是真正在我內心留存倩影最豐富的女孩。笑、羞、喜、瞋,
我以瞳眸當鏡頭、眼簾作底片─只要她出現,貪婪地拍攝、仔細地封
底,張張珍貴。即使她不瞭解我的心意,一看到她,也就滿足了。

---〔書海聽聞 /  BOOKS NEWS﹞
《楊照-- 文學與青春》

談到文學與青春,難免從自己的例子開始說起。在過去的文學生涯中,我與聯副的關係一直相當疏遠,並不只是聯副在邀稿時剛好沒有想到我,或是我在寫稿時也剛好都沒有想到聯副,這背後的確有一些故事。

---〔本電子報強力邀稿及重要附註說明﹞


Dance with Cathy's literature Dance with Cathy's literature Dance with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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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西報報/  想一圓作家夢嗎?徵文比賽開始起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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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聯合文學》第14屆小說新人獎開始徵文

《聯合文學》小說新人獎即日起開始徵件,6月15日截止。


一、主辦單位:聯合報、聯合文學


二、目的:提倡文學風氣,鼓勵小說創作,發掘文壇新秀及反
映時代精神。

三、徵文種類及獎額分配:
1.短篇小說首獎一名:獎金新台幣壹拾萬元及獎牌一座。推薦獎一名:獎金新台幣捌萬元及獎牌一座。佳作獎若干名:支本社最高稿酬,並贈閱《聯合文學》一年。
2.中篇小說首獎一名:獎金新台幣貳拾萬元及獎牌一座。

四、作品字數及參加甄選者資格:
1.短篇小說:字數以五千至一萬五千字為原則。參加者以未獲省級以上社會性各重要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,或小說不曾結集出書者為甄選對象。
2.中篇小說:字數以三萬至七萬字為原則。參加者以未獲省級以上社會性重要文學獎中篇小說首獎,或小說不曾結集出書者為甄選對象。
   
五、收件、截稿、揭曉及贈獎日期:
1.收件:即日起開始收件。
2.收件截止日期: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十五日。
3.得獎名單及作品於《聯副》及十一月號《聯合文學》刊布。
4.贈獎時間、地點另行通知。

六、注意事項:
1.海內外華人均可參加,惟須以中文寫作。
2.參加甄選作品以未在任何報刊雜誌發表或出版者為限。
3.應徵作品須用有格稿紙謄寫,打字影印複寫亦可,在決選名單公布前,不得逕自發表或參選其他文學獎,否則主辦單位有權取消資格。
4.稿件上請勿填寫個人資料。 請另以單張稿紙詳盡條例:真實姓名、筆名、出生年月日、聯絡電話、地址、學歷、經歷、文學獎得獎名稱名次、出版著作等資料,並附近照一張。
5.個人資料未詳細填寫者,本社有權不列入評選。
6.來稿請在信封上註明應徵「第十四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」字樣, 並註明參加「短篇」或「中篇」類別。請一律以掛號寄「台北市基隆路一段一八○號十樓第十四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評選會」收。
7.未獲獎者,中篇小說由本社掛號寄還,短篇小說請自留底稿,一律不退。
8.每一類別以參加一篇為限。

七、有關事項:
1.入選作品, 發表及出版權歸「聯合報系」所有,主辦單位有權發表或轉載得獎作品,不另支稿費。個人單行本,另訂版稅。如發現作品有抄襲之嫌,經查證屬實,揭曉後所獲之獎項及獎金悉數追回。
2.應徵作品如未達水準,該獎項可由決審委員決議從缺。
3.大陸與海外地區得獎者,本社有權保留獎金三個月,以便作資格之查證。

八、評選作業:
1.稿件寄到後,立刻編號、密封,並分初審、複審、決審三級程序辦理。
2.主辦單位聘請國內知名作家及評論家擔任評審工作。

九、其他:
查辦法若有未盡事宜,將另行補充公布。




第3屆華航旅遊文學獎開始徵稿

  為推廣休閒旅遊活動,第三屆華航旅遊文學獎開始徵稿。

主辦單位:中華航空、中國時報

  單位:時報周刊、人與書的對話、Sina新浪潮、博覽家雜誌
收件日期:2000年3月20起
截稿日期:2000年5月30日止,已由郵戳為憑。
頒獎日期:2000年7月21日由主辦、協辦單位於媒體共同公佈得獎名單•
徵獎辦法:
1.參加資格:凡參加海內外以中文書寫者皆可參加,參選作品未曾在任何報章雜誌發表或出書,每人以一篇為限。
2.寫作主題:海內外旅行經驗、經驗、心得、特殊印象之文學作品•
3.體例字數:文長5000字以內,散文或報導文學皆可。
注意事項:
1.作品須以中文寫作,請用有格稿紙書寫或電腦打字稿,來稿概不退件。
2.原稿禁止書寫任何個人資料或記號,請另附真實姓名〈發表時可用筆名〉、聯絡地址、電話、個人學經歷、身分證字號。
3.應徵作品在得獎名單公佈以前不得逕自發表及參選任何文學獎。
4.作者須簽署「著作物授權同意書」授權主辦單位集結出書,不另支稿酬。
5.應徵作品請在信封上註名應徵「華航旅行文學獎」,掛號寄至「中華民國台灣省台北市大理街132號中國時報人間副刊」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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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一起來跳舞 / 一千字內短篇精選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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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夏天飄著雪    作者/ Yeuan320 

那年夏天飄著雪

志遠:

夜是深了,我的思維卻清晰地醒著,闔上書本,打開窗口,夏天的風有著一雙貓足,讓我想起了一段徐志摩的詩:

輕輕的我走了,正如我輕輕的來;
我輕輕的招手,作別西天的雲彩。

你說你喜歡徐志摩,那麼這首詩一定時常在你心底低迴囉!今夜的晚空,有著滿天繁星,而我的心情卻落寞了,你能陪我聊聊嗎?如果你在,你一定會說好的,可是我上了線,卻沒看到你的暱稱,於是我便下了線,我是在等待嗎?還是以著一種守候的態度?自從你走進我的網路呼叫器,我忽然覺得其他的聊天都是乏味的,只有你,是我對話欄上期待的文字—

我還記得,我們第一次在網路上見面,那時我悶得慌,只是無心地流覽著幾個常去的網站,而你傳來訊息:

【妳知道雲是這樣寂寞嗎?飄流是它的宿命,而風的海角天涯,是它不能選擇的歸處。夢想只是佔去一片蔚藍的天空,可以俯瞰一道長長的海岸。而終點卻是,化雨的剎那,揚起一襲泥香。】

我正怔忡,彷彿聽見一曲昂揚的節奏,竟可與我多愁的十七歲共鳴,剎那間,沒有悲喜,我只是驚訝著。

【嗨!我是雲,聊聊好嗎?】

似乎真的看得見你的親切大方,映襯著我的孤單拘謹,那感覺無聲卻強烈地搖晃著我。

【嗯!】我微微點頭。

你一定也能感覺到吧!我淺笑裡的蒼涼;蹙眉時的愁悶,我的一切……所以簡短的交談後,你說:

【禁錮的是妳獨佇的靈魂,是否該有一陣爽朗的笑,燦亮清新秀麗的臉旁。】

這是我們的第一次邂逅呵!

僅僅只是文字的傳遞,沒有語氣、沒有表情,而你;覺查了我的不快樂。

【我也是寂寞的,本該輕盈的舞步,卻只能沉重地踩踏著日復一日。有人愛我嗎?是的,沒有人愛我,所以我的孤單只為了;也許遺失在前世的,思念的理由。】

我回應著,也早已不能自主地顫抖,在你的訊息回傳以前,每一秒鐘,我愈益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不堪。

【別傻了,還有我愛妳啊!】

望著這些字,我才發現到自己的可笑,一個虛擬的世界,一場相逢猶如萍水,我竟讓我的脆弱,如此赤裸地,像似攤在陽光下供人檢視。

搖搖頭,就說聲再見吧!然後關掉電腦,你我從此再無瓜葛,而你的訊息,卻又在此刻傳了過來:

【請相信我的認真,一如許諾般慎重。】

多可笑!這麼幾段文字,會讓未曾謀面的人,在短短幾分鐘裡,愛上對方?

【你想我會相信嗎?我還不至於如此無知。】

那一刻,我真的有些氣憤,總有這樣的男孩,用著天花亂墜的謊言,讓單純的情感淪陷。

【不!如同我的家人、朋友,凡是存在我生命裡的,我愛他們,希望他們快樂。因此我當然也愛妳,因為我們終究相識了,在蒼茫的人海中,每一次緣份的交際,都是一種幸運,一種美好。所以我衷心地期盼,願妳幸福!】

原諒我!好嗎?

生活裡的黑暗,總讓人不免高張著戒心,而你的無私坦率,讓我慚愧了。此刻的我望向窗外,我想我永遠都會記得,當我們相識,你便已對我說過——我愛妳。

而夜已經深了,連霓虹都已暗熄的城市,還有一片星空依然閃爍。

瓊芳

 

志遠:

此刻的你,想必好夢正甜!

面對著聯考,還有約莫一年的時間,我的生活,已像上緊發條的玩偶,只是不停地旋轉著。凌晨四點,

窗外還是一片幽暗,我卻已伏在案前,攤開只背了三分之一的文法書了。

其實我真的很喜歡英文,卻已對這樣的日子倦勤,多羨慕你,馬上就要考試了,還是能夠隨意地去跑步、寫作……

是你樂觀的天性,讓你逍遙自在吧!所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如果是我,早就緊張的茶不思、飯不想了,那能像你如此輕鬆地看待一切,還能讓成績獨佔鰲頭,讓心情保持著跳躍的姿態。

有些人就是天生適合讀書。

你總是能夠把持住自己,總在12點整上網,半個小時,一分鐘也不肯逾越。而我不肯承認是貪戀著那短短的三十分鐘,而後又把持不住自己,用這凌晨的分秒,輕快地敲打著鍵盤,為你成信。

依稀回到昨夜。你說:

【就是人生已經充滿了苦難,所以我們更應該保有一份愉快的心情,來表現生命不屈的意志。】

你這樣說的時候,我其實已經為你的思想臣服了。你是如此積極地,往我這不快樂的人身上,尋找快樂的影子呵!

於是我似乎真的因你而有了歡欣的心情,卻也更沉著地悲傷。

你始終是遙遠且虛幻的,我無法透見你回答我問題時,微微聚攏的眉間,也看不見你輕舒的笑容,你只是來了又去,竟還理直氣壯地說:

【我的精神與妳同在啊!】

【又不是……】我努力地藏起所有不吉利的話,只是苦笑著。你的幽默,竟像似一把利刃,將我的思緒狠狠地割裂,無法搏聚。

忽然感到恍惚,畢竟除了感覺,這一切似乎都不真實,卻又那麼真實。你也許並不是你,甚至——你也許並不存在,就像一個玩笑。

我努力地想說服自己,這樣一個虛擬的世界裡,沒有真切的情感,沒有盛情地關心,也許只是逢場作戲,每一個人,都在傾訴與聆聽間,試圖尋找一些溫存。

卻又為什麼?想起了你昨晚的最後一段話:

【逸入夢鄉之際,妳便是一頁美麗的詩句,我無法將這頁翻過,只能帶進夢裡,讓完好如妳的,都在夢中縈迴。妳不是我的鄉愁,是我寤寐之初的想望。】

謝謝你!不管你以著怎樣的態度,寫下這樣別緻的道別,我真的感激,你如此用心地將我討喜。

而微藍的天空,一道晨曦透進我的窗簾,原來已經破曉了——

瓊芳

 

志遠:

當我探詢起你的星座,其實,並不只是秉持著一種渴盼了解的態度——

記得夢涵嗎?我與妳提過的死黨。我們兩個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哦!就因為這樣的巧合,讓本是同學的我們,更多了一份相知相惜的情感,可是,我卻常常望著她,便不由此得地羨慕起來,她是我所認識的朋友中,最漂亮的一個,只能說是天生麗質吧!水汪汪的雙眼,清秀的輪廓,飄逸的長髮,再加上纖纖柔弱的姿態,連女孩都忍不住要多看她幾眼。而我,便總是在她的身旁,黯然失色。

然而,那一天我這樣向你提起她時,你卻說:

【凡是沒有感情的,都不能說喜歡,凡是不曾真心喜歡的,經過漫漫歲月,再美的容顏,也不過是具皮囊。】

你這樣地不同呵!我幾乎認定了,你便是潛藏我心中,一種完美形象的投影。

於是我似乎有些改變了,開始恍惚發呆,開始忽悲忽喜……

夢涵看著我,忽然冷不防地對我說:

【妳是不是戀愛了?】

【我……】彷彿有一些話,明明已經湧到唇邊,就是說不出口,一種惶惶欲失的感覺,在剎那將我吞沒。

我望著夢涵,儘管有著數不清的追求者,然而她卻從沒與誰認真地交往過,【等待一瞬心靈的觸動!】她說。【如果有一天,相見時我無措地歡喜著,分別後又有著深深的思念,我便知道我愛上了一個人。】

這是她對於愛情的,初初的憧憬。

那麼;她又是以著什麼,來判定我戀愛了呢?是我的反復無常,還是我的笑容裡,開始夾雜著思念與喜悅?

而我;戀愛了嗎?

【或許,我只是沉溺在那一本書的戀愛裡吧!】

我有些違心地說著,卻也真實地表白了我生命的某一部份,的確是這樣地擱淺了。

因此當我問起你的星座,多少期待著些許僥倖,而你只是說:

【佇在眼前的,尚且難分真假,何況是遠天的星宿,又怎能確切地分析出性靈的走向?】

的確如此,但我仍不禁地猜測了起來。天蠍座嗎

?這是我所期盼的,深情執著,故事裡的男孩也是天蠍座的。還是巨蟹?溫柔戀家,世紀末的新好男孩,或者——

【該不會是處女吧!】我玩笑的口吻,大過於疑問,連自己都逕自地笑了起來,你的浪漫多情,怎樣也不像感覺害羞嚴肅的處女座。

但這次你並沒有馬上答腔,過了一會兒,才將訊息傳了過來:

【妳呢?什麼星座?】

【你猜囉!】基於女孩的內向與矜持,我想;我更有故作神秘的理由。

【雙魚座。】

我彷彿聽得見你語氣中的篤定,揉合著我驀然加速的心跳聲,你是猜測的嗎?或者是;你真的了解我,依恃著你準確的答案,我有更充分的理由相信,你已解開了我的心情。

【你怎麼知道?】打字的同時,我仍是無能為力地慌亂著。

【其實我並不知道,我只是希望妳是。】

【有沒有看過『第一次親密接觸』?女主角就是雙魚座的。】

你的每一字,像敲擊在我心湖上的飛石,讓原本該平靜的湖面都紊亂了,我們竟為了同一個故事而感動,沉沒在同一片溫柔的海洋中。是巧合、是默契、或該說是——緣份?我有著無法說出口的驚懼與歡喜。

【我喜歡雙魚座,因為……】

我清楚地看見了句末的刪節號,是一段萎落的感情吧!一種女孩的直覺,然而終究沒有問出口,也許有一天你會跟我說。

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體育課,我坐在柔軟的草坪上,為你寫了這封信,陽光柔柔的,並不刺眼,我似乎聞到了我的晚餐,有著媽媽細心烹調的味道。

瓊芳

 

志遠:

第一次聽你的聲音,我其實是迷亂的,或者該說是微醺了。六月的天裡,空氣著火般地使人煩躁,而我卻在你的聲音中找到了寧靜。

那是一種淡雅的溫柔,像午夜低迴的輕音樂,剎那間,將所有心情都馴服了,我只是聆聽著,便找到一種尋覓已久的詳和,沒有激情,只有更綿長的記憶與深情,是你給我的最初——聲音的邂逅。

當我告訴夢涵,她只是幽幽地抬起頭來,閃了閃長長的眼睫:

【也許他只是聲音好聽,長的卻很醜呢!】

直接一向是她的特色,比起我的優柔,往往相映成天壤般地反差。

【會嗎?】我的直覺告訴我,凡是尋常的論斷,都不足以推測你的特別,在我夢想中的你,揉合著心思的細緻與長情。你的詩中,有著生命的喂嘆,彷彿都是深深愛戀過後,切身體會的刻痕,那麼,就算你其貌不揚,也不能稍稍影響我對你的欣賞了。

【那如果他很花心呢?】夢涵仍一語戳破我的夢圍。

我因此而沉默了,所有的定局總有個意外,那叫作『奇蹟』,生活就是因此而精彩;就算是一場賭注吧!我仍願意為你投下所有的籌碼。

【他有沒有約妳見面啊?】

【嗯!】我微微點頭,卻怕她還要說出什麼;真的很逆耳的忠言。

【那要不要我陪妳去啊?】我想她似乎也開始對你好奇了。

其實這原本就是我的要求,沒想到她反而先猜中了我的心事。那一夜;當電話的另一端你說:

【讓我們見面吧!】

我腦中浮現千萬個你的影像,卻總是糢糊失去焦距的,接著我開始驚惶了起來,我並不美麗呵!想起教室門口,那些等候著夢涵的男孩們,多希望也會有一顆心,帶著如此執意的態度,為我唱首歌,為我成詩……然而;從來也不。

那麼;我該拿什麼見你?當你見到我這個平素的女子,會不會一轉身?將我推進無法自拔的淵藪。

於是我只能祈禱,希望你也只是紅塵中的凡夫俗子,或者我應該說,祈禱你是一個長得很平凡的,很平凡的天使。

我如此在心中靜靜地冥想,深怕你聽到這盼望會嘔出幾兩血來,然而,我卻從不曾如此虔誠過。

除了恐懼,其實更多的是期待,在同一個城市的天空下,我們卻在網路上相遇了,與夢涵敲定時間後,

我盪到谷底的心情,似乎又揚起了浪濤,夢想也騰著一雙羽翼,婆娑旋舞了起來。

【我可以抱你嗎?寶貝!讓我在你身旁哭泣……】

唱這首歌的時候,不免帶著奢想與惶恐,因而有著深深的矛盾。你能聽得見這樣的情緒嗎?

我知道你一定聽得見——

瓊芳

 

志遠:

當你轉身,我的情緒剎那間;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,濃眉大眼的你,微揚起一抹靦腆的笑,連夢涵都忍不住小聲地對我說:

【天啊!妳撿到了一塊寶。】

我卻偏偏看見你眼中的純澈與天真。

如同我的想像,你有著男孩少有的細膩與溫柔,那是容易令人昏眩的,我應該欣喜呵!你有著像漫畫一樣的臉龐,卻又那麼大方自然,讓人無端地想要親近。而你說話的時候,總是如此篤定且自信,我真的感覺到,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,在你眼神中,一點一滴地融化了。

隱約地,我竟感到失望,彷彿我依然在遠遠的一端,而你明明是這樣接近。我卻始終跨不過這一段距離,不禁顫慄了起來。

【怎麼不說話?】當你這樣問起的時候,我明白你是善意的,只是不能理解自己毫無來由的驚恐,望著身邊的夢涵,我才終於了解自己的畏怯,白馬王子喜歡的是白雪公主,怎麼會是永遠變不了天鵝的醜小鴨?忽然我有著如坐針氈的感覺,卻只能笑一笑,這是我唯一能掙出的回答。

【嗯!妳笑起來很好看。】你仍不願放棄我。

我真的感到溫暖,看著你,我知道那是單純誠懇的,甚至感到訝異,你誇讚的是我,而不是我身旁的校花,我應該覺得滿足,從你坐下來點了杯咖啡的那一刻開始,我就該了解你的友善,正試圖打開我的心防,至少你沒有轉身離去,已徹底地改觀了我對男孩的看法。

夢涵示意我說說話,她似乎也為我感到滿足。於是我只能盡力地搜索著昨夜,反覆排練的那些話,卻一個字也想不起了,只好隨意地問問你聯考準備的怎麼樣,而你只是笑著說:

【年輕嘛!就是愛胡鬧。書讀得不多,玩的卻少不了。】

不矯揉造作的你,短短的一句話,仍教我臣服,我終於逐展了笑顏,曾經我希望你只是一個平凡的天使,而今我真的看見了,一個耀眼的天使,一雙厚實的羽翼。

你會願意庇護著我嗎?或許我不該奢想太多,只是感到欣喜。看著夢涵笑得燦爛,我知道自己是幸運的,因為你,有一陣暖暖的溫陽,透進了我的心窗,讓原本清冷的我的心底,遍灑了滿滿的溫暖;第一次發現生命的光采,原來真是有『奇蹟』的。

臨別的時候,你拉了拉我的手,比了個電話的手勢:

【回到家時,記得打電話給我,別讓我擔心。】

【嗯!】我像小孩般,聽話地點了點頭。

回到家後,數學的進度,已經嚴重落後了,還有五代十國的歷史、明天學校的期末考……

但是我仍然先打了電話給你,因為被等待的心情,原來是參雜著歡喜與凝重的。夢涵肯定地說我戀愛了,不!我還不能承認,戀愛應該是兩情相許,而我們之間仍是那樣模糊——

我只能說:

【有一個天使,翩翩地來到了我的心底,種下了想念。】

地平線的那一端是海吧!我看見,一輪夕陽,正緩緩地沉落,漸漸冷熄——

瓊芳

 

志遠:

喝著你的咖啡,還是不明白,你嗜愛這種飲料的原因,是因為曾有一個女孩很愛咖啡嗎?如同『第一次親密接觸』 裡的輕舞飛揚,你愛她,所以保留起與她一樣的習慣,一種別出心裁的想念。

聽到這問題的時候,電話那一端,你笑了起來。是我太敏感了嗎?其實無關感情,其實,是我虛心地想探索你情感的軌跡。

於是解意的你,才會打開心防,任憑我掀開傷口

,讓鮮血泊泊地流淌。不是我忍心,而是出自於女孩愛追根究底的天性,那樣不屈不饒,直到答案浮現了,

又不忍直視。

【她是一幅淡藍色的回憶,留影在我們故事的未完。】

你是這麼說她的,我彷彿看得見你緊蹙的眉間,鎖住了記憶、鎖住了緣份、卻鎖不住一顆欲走的心。

你的聲音沉了下來,我才了解你的癡執,找到了你文字中,那教人陶醉的成份,原來,需要用割離的心,在漫漫歲月中蘊釀,而我;分明是殘忍了。

忽然間,我失去了知覺,不知該安慰你,還是安慰我自己。

你的聯考終於過去了,一如預期,你順利考上了中部的學校。你說上榜的感覺,就像生活失去了重心

,忽然很懷念那些挑燈的午夜,這樣的喂嘆,對我而言,仍是那樣地遙遠。

晚餐過後,媽媽與我討論保甄的事情。一直嚮往淡水的夕照呵!可以踩在如畫般的景致裡,清晨的鳥囀中,輕盈著步伐,緩步走向我的文學院,黃昏的餘暉下,抱滿懷落日,夢想著這樣的閒適與快意。

曾經如此,直到遇見了你。

【你是一壺咖啡色的悸動,盈滿我青澀生命的空無。】

我想這樣告訴你,並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掙扎與矛盾,你的夢,與我的夢,依然如同兩座城市,隔離著你我之間,就像你所說的:

【別讓話語帶著隱瞞吧!這世界的距離已經太多。】

是的;我該明白的告訴你,當你走進我的生活,有著微風徐徐,輕輕掀開了我的窗簾,我看見一彎皎潔的月亮,還能感覺的到,你所說的——同一片星空下。

然而終究沒有,太多的期待與想望,讓人毫無來由地膽怯,或許是因為,這是我的最初,屬於感情的觸覺吧!

還記得那一夜你說:

【讓我請妳跳支舞;好嗎?】

我緩緩起身,閉上眼睛,讓你的手握著我的手,馴服了所有有形的空間,我在無形卻美麗的世界裡,允許了你的邀請,翩翩旋轉了起來。

屬於我的愛情的——第一支舞。

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因的關係,那一夜,我始終睡不著。

瓊芳

 

志遠:

開始的時候,我努力地說服自己,是悶熱的天氣,

讓我看見了海市蜃樓,我一直愛幻想的,不是嗎?幻想著十八歲的生日,會有一個高大的身影,捧著一束香水百合,像輕掬著璀璨的誓言,翩然地來到我的面前;我會願意的,如果他將吻我,那一刻,我可以深深地凝視著他,並且確定,這就是我將依偎一生的,夢中的王子。

我的王子呢!

是的,此刻我真的望見了他,夢境就要成真了嗎?我滿心地期待,溫婉誠摯,然而;並不是這樣的,我的王子,他並不向我走來,他只是十分體貼地,挽著一個女孩;另一個女孩。

如果可以甦醒,我會慶幸的,但這竟不是另一場惡夢,我依稀回到昨夜,有一些情緒仍教我怔忡。

【妳覺得我是一個……好男孩嗎?】

你當然是啊!我幾乎就要脫口而出,那是多麼準確且明白的確定,我甚至不用知道你這麼問的理由,便可以給你如此確定的回答。然而,還是嚥了下去,基於許多莫名的緣故,我只能含糊地,試著婉轉表達:

【你不錯啊!應該有許多女生喜歡吧!】

【嘻!真的嗎?】

我聽得出你的喜悅,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,那樣的快樂,直接且單純。

【那麼……你覺得我呢?】話一出口,便覺得心虛,這下換我起浮不安了。

【妳為我的生命,填入了最美的音符!】

彷彿是春臨時的驚蟄,初初的我,只是訝異著,懂得笑的時候,那一瞬,一種喚作幸福的感覺,滲進我的血液裡,並漫向全身。

而這一刻,一切都成了最殘忍的諷刺。

夢涵偎著你,巧笑倩兮地對我說:

【今天約妳出來,就是要告訴你,我們相戀了,因為妳是我們的媒人,所以我們決定把這個秘密,第一個告訴妳,驚喜吧!】

我無法分辨她話中的涵意,我該驚喜嗎?是的,我的確是吃驚了,看著夢涵仰頭望著你的樣子,我才明白,原來是我自己沉醉在一個瑰麗的夢谷裡,那些令我感動的,儘管是真的存在,卻都不是屬於我的風景。

【是啊!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,夢涵偷偷地塞了一張紙條給我,我打開一看,才知道是她的電話,那一晚,我們在電話裡聊了好久,發現我們原是這樣地契合……】

【這都感謝妳,將這麼美的音符,填入了我的生命裡。】

你娓娓地說著,我卻只聽見,我的十七歲,原以為最美好的部份,在你的一字一句裡,支離破碎。

回家時,公車行過城市最繁華的街道,華燈初上,八月的尾聲,我看見那家裝飾考究的餐廳,紅色的布幕,偌大的字正預告著:『迎接七夕的來臨,特推出情人節特餐。』

是夏天的緣故吧!我看見了海市蜃樓。

於是我覺得昏眩,環抱住自己,才知道這城市下了雪——

而我在冷冽的孤絕中,哭了起來。

瓊芳

 

志遠:

不知不覺,暑假已經要結束了,對我而言,這種又要補習、又要輔導的暑假,其實,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,然而,終究要結束了,我輕輕嘆息,才發現年少的哀愁如此不值,生活依舊繁仍如昔,而我依然孤單……

媽媽最近總督促著我要讀書,望著我的恍惚無神,我篤定地以為,他們是不了解的,所以我乾脆不說,如果能瞞住家人,又怎不能瞞住自己,或許我並不難過。

直到那一天,媽媽來到我的房間,那時候,我只是假裝在床上賴著,不想翻開我的歷史、我的英文……我只想徹底地悲傷。

而媽媽走過來,愛憐似地撫觸著我的額頭,我卻將眼睛闔得更緊,企圖謝絕她的關心。

媽媽一邊撫著我的髮絲,一邊喃喃地說:

【從小到大,從沒看過妳這麼傷心,以前妳什麼事都會跟媽媽說的,那麼這一次呢?即便是感情的事

,媽媽也依然關心,如果妳疼了、累了,回到媽媽的懷裡,這世界,妳並非一無所有。】

我起身環抱住媽媽,失去了言語的能力,我只是不停地抽搐著。原來媽媽是懂得的,她知道我的心被挖空了一大塊,她知道我的失魂落魄,我不是故意要忤逆他們;而荒蕪課業,我只是——失戀了。

失戀是一場重感冒呵!

所以我只能癱在床上,仰賴枕與被的溫存,讓想念呼嘯的夜晚,不致已然失溫。

後來接到你的E_Mail:

【差一點就愛上妳了!】你說。

什麼叫差一點呢?原來已經有了心動的感覺,卻又陰錯陽差,當她出現,你才明白,只有她能與你的生命共鳴,而我,只是一段插曲,如同過客。

然而;我已經感到滿足,明白讓我心悸的曾經都不是虛情,就真的足夠了,看著你附上的那首詩:

那一朵

還沒開過就枯萎的花

和那樣倉促的一個夏季

那一張

還沒著色就廢棄的畫

和那麼不經心的一次別離……

是席慕蓉的『惑』吧!你小心地將前尾兩段節去了,留下中間的,我與你的心情。

我也還記得,寫給你的第一封信,那首詩的最後一段:

悄悄的我走了

正如我悄悄的來

我揮一揮衣袖

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
原來一開始便註定結束的,我們的相遇。只可惜,我沒能擁有徐志摩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,我只能依依地,在心底斑駁地刻下,所有屬於你的記憶。

而這是我寫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了,和之前的信一樣,我依然沒有勇氣寄給你——

瓊芳

《本文完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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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   作者/ 綠的天

好久不見

我 想不起你的模樣

好久沒有聯絡

我 記不起你的聲音

好久沒有抱你

我 忘了你身上的味道

好久沒有想起你

假裝

我 忘了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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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      作者/  Smalln

我戴上了各式各樣的面具

舞在圓形的高臺上

聚光燈集中在我身

強烈的焦炙感侵蝕我的心靈

360度的暈眩

未能融化我的意志

臺下的噓唏抑或是歡聲雷動

無法令我躍動的細胞停止

我是一隻燕

暗夜中的光燄

映出剪形的尾翼

盡情 奔放 狂舞

在這片光華璀璨

旋轉

然後 旋轉 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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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篇連載小說 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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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為何夢見她        作者/  築夢人

緣 生─ 過去進行式之一

        提起眷村,大家都會想像─一幢幢木造或磚蓋的平房,狹窄、壅
塞,聲息相聞,左鄰右舍人情味濃厚。這在大台北一般社區非常少見
─不是不聞不問、就是老死不相往來,隔面牆的人家姓啥名誰都弄不
清楚,出奇的冷漠及疏離…

  沒錯,我長自眷村,只有八、九戶人家,卻是互相照應、互相扶
助,不論父執輩、子孫輩都很熟稔。就連對方家裡養了幾條貓、狗也
瞭若指掌。找鄰居用不著按門鈴,你這頭一叫,巷尾全聽到了。

  父親將人生精華時代投效軍旅,出生入死,退守台灣,到中年才
與本地姑娘締結良緣。身為榮民子弟的我,當然以此自豪─至少我父
親對國家之貢獻有丹青為證,以血汗寫取歷史!值得我敬重。

  眷村雖小,但周遭環近的居民倒還不排斥我們這群『外省囡仔』
,沒有什麼本省、外來之分。一票小鬼玩得凶、鬧得緊,常常被大人
追得到處跑,不是功課沒作完、就是闖點小禍─誰家玻璃破啦、某戶
的小朋友被欺負等等…

  記憶中,從懂事起,睜眼就曉得玩。功課自然需顧啦,玩字不可
偏廢。大概在小學三年級時,下午沒課,我在家附近巷弄閒晃時,遇
上了一個很頑皮的男生,他叫方振興(化名),一見就很投緣,當場
玩了起來,直至日落西山才甘心…

  誰知道?…四年多後,便因為他,一手造就我與她的相遇…

  那年,我國中一年級。

  我從小就是不太會表達心事的人,只曉得『衛生掩埋法』─挖得
深深的、倒下、舖土,再多踏幾腳確定穩當;對四周很敏感,卻又怯
於訴說己見。怕?應當是。我不了解他人,別人也無從了解我,雖對
朋友忠實,知心者卻寥寥無人。

  對陌生者之防衛心想來大家都會有。我很容易與人結交朋友,又
不好拒絕他人。但,女孩子的話…,我…、我…

  她,是真正在我內心留存倩影最豐富的女孩。笑、羞、喜、瞋,
我以瞳眸當鏡頭、眼簾作底片─只要她出現,貪婪地拍攝、仔細地封
底,張張珍貴。即使她不瞭解我的心意,一看到她,也就滿足了。

  很傻吧?對,這就是我─一名不會做作、純真到極點的小男生。

  她,雖不是第一個讓我喜歡上的女孩,而足夠讓我魂縈夢繫一世
,情願如此。無怨,無悔。

  先來談談初戀、應說是頭一遭暗戀吧,標準的無疾而終…

  第一個『她』。青澀的滋味。

  小學時代,我就暗戀一位同班的女生,公認的可人兒。為了她,
好強、榮譽心重的我功課開始突飛猛進,自中上的成績一舉衝上前四
名內,連老師都跌破眼鏡。我有時不自主地會幫忙那女孩忙,有意引
起她注意。

  麻煩的是,全班都盛傳她喜歡另一位同班小帥哥,他功課十分優
秀,又是被選為班代表。不想把他倆湊成一對,很難!自己照照鏡子
,長相還不算差,咬緊牙,拼了再說…

  於是乎,我便當遍副班長、風紀股、學藝股、衛生股等班級幹部
。平日與他交情很好,還常跑他家一道做功課─一旦提到那女孩,兩
人即成了『假想敵』,常公開以功課及其他表現來別苗頭。

  而那女同學呢,受流言之累,雙方抵死不承認相互喜歡對方,只
把他當作普通同學看待。不過,至小學畢業止,我仍認為他們二人很
登對,雖然不怎麼服氣…

  其實,班上同學們也看得出我很喜歡她,還『存心』幫我『製造
』與她獨處機會(該是『陷害』吧?)─為了壁報比賽,擔任學藝的
我,領著由老師指派一群協助我的同學,她亦在其中。大家努力趕工
,紙片飛揚、剪刀指舞聲四起,亂作一團…

  做著做著…

  「阿夢,漿糊不夠了,我想上去拿,可以嗎?」A同學問著。

  當然好。

  教室在樓上,他咻一聲,健步如飛,閃了一人。

  「學藝,人家想去洗手間…」女孩子嘛,當然准!

  又一人消失。

  一連四、五人藉故登樓,場面頓時冷清起來…一股涼意湧上心頭
,東張西望─大勢大妙,怎麼就剩下我跟她…?

  「呃,我有東西忘在教室,先離開一會…」我趕快找理由想繞跑
─天哪…!

  才爬了幾階樓梯,她嬌叫道:「太過份了,你們為什麼都跑掉了
啦?」

  她一抗議,整夥伙伴被我喚下來。這才發現那些『好心』同學們
竟全躲在樓梯間,正偷偷觀看我和她間的『好戲』。

  我小聲問一旁剛坐好的女同學:「妳與其他人到底想做什麼啊?
」真無辜。

  女生只顧笑。…

  即使其他的同學在『喊燙』,那對帥哥美女配可仍若即若離,情
節撲朔難解;畢業後,他們也沒再聯絡。

  與她保持通訊的人,反而是我。

  從國中起,除了不定時寫信問候外,每年皆會寄聖誕卡給她,從
未中輟過。

  一直維持到一年半前,她告訴我,要與男友結婚了…

  我於信箋末寫著:『要記得寄喜帖給我哦…』再獻出衷心的遙渺
祝福。

  結果,信經投出,石沈大海;耶誕卡,毫無回音…更甭提喜帖了
十幾年的情誼…,竟也值不上一張喜氣洋洋的請帖…

  傻瓜!不免責怪自己。傻瓜能蛻化為超人嗎?

  誰說傻瓜力量大?多附加幾個問號吧。

  本質不變。那時不懂─到現在,依舊茫然。

  當我一遇見第二個『她』後,傻瓜還是傻瓜…
    《未完待續》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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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海聽聞 /  BOOKS NEW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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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照-- 文學與青春      魏可風 / 記錄整理
     2000/04/26

談到文學與青春,難免從自己的例子開始說起。在過去的文學生涯中,我與聯副的關係一直相當疏遠,並不只是聯副在邀稿時剛好沒有想到我,或是我在寫稿時也剛好都沒有想到聯副,這背後的確有一些故事。

文學獎的經驗

我參加文學獎的經驗前後有十五年,第一次投的是聯合報小說獎,最後一次也是。第一次參加是一九七七年十四歲的時候,國中二年級。當時讀了許多六0年代存在主義小說,對生活雖然不是非常了解,卻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想像與衝動。

在那樣的情況下,我其實不太去寫很寫實的創作,因為如要寫實,就會顯得幼稚。例如寫些到籃球場上打球,有個人撞你一下,或者打一打球,後來就有一個人死了。為什麼要安排一個人死了?只是覺得,糟糕,這麼幼稚的情節裡沒有一點點像樣的東西,一定得放個什麼大轉折,那樣的年紀能夠想到的大轉折,一定是一個人死了。

於是,國二那年寫了一篇非寫實的小說去參加聯合報小說獎。那裡面寫的是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戰爭中,有一隊人迷失在一片林子裡,小隊與小隊之間不斷有各種不同的衝突,大約一萬五千字。這篇小說後來沒有收錄在任何一篇集子中,也當然沒有得獎。

那時候的報社十分有情有義,沒有寄回郵信封一樣每篇都退稿。當我收到時,看到稿頭上多了一行字:「請不要抄襲翻譯小說,要努力自己創作。」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而言,這句話當然是很大的打擊。另一方面又因此覺得十分被冤枉,我明明不是抄襲翻譯小說的,生氣得不得了,一直氣到二十五歲都還想知道那個編輯(或評審)是誰。

當時我還衝動地把那一頁稿紙撕下來,又把原本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附上,連同一封非常憤怒的抗議信,一起寄給一ㄚˇ弦先生。那封信當然是石沉大海,但更可悲的是,第一張稿紙連同原稿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那篇十四歲完成的小說,成為我唯一斷頭的小說,自己也完全不記得開頭怎麼寫的了。

最後一次參加是十五年之後,那是長篇小說,評審紀錄一出來,看看連決審都沒有進去。長篇小說參加的總數大約也不過三、四十篇,那一年進入決審大約有六、七篇,換言之,連六、七名都排不上,非常挫折。不過那時候已經不再衝動,知道要「願賭服輸」,稿子回來後找了一個地方發表,就是《暗巷迷夜》(聯合文學出版),後來得到開卷版的年度好書獎時,心理上才認為獲得了報復性的補償,前面的一切挫折就都可以忘掉了。

清楚明白地寫

在高三到大一的那一兩年,我寫了一篇小說〈星星的末裔〉,在《中華日報》連載完之後,直到現在我仍非常敬重的文壇前輩李喬先生,寫了一封信給我,信中說明他正在編年度小說選,很驚訝一個他沒有看過名字的新人居然可以寫出那樣的小說,很想把它收入年度小說選中,但是他對於結尾很有意見,建議我應如何如何稍作修改。

收到這封信之後,大概有一兩個晚上睡不著覺,一方面是興奮,在那個年代,在文學愛好者的心目中,如果文學獎是文學寫作者的駕駛執照,年度小說選可能就是職業駕駛執照了,換句話說,不只開車,還可以開計程車。

除了興奮,卻也一直猶疑著他對於修改結尾的意見。那時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原來那個結尾比較好,李喬先生的建議,嗯,這個嘛,不太對。折衷斟酌了老半天,終於寫了一封信,現在想想很可笑,為了裝大人,很怕這位文壇大老知道我還是個毛頭學生,還特別用小楷毛筆必恭必敬地,寫了一些感謝和尊敬的句子之後,最終以「礙難從命」為結,告訴他,我的小說結尾比他建議的還更有意義。

五年之後,我對自己這個決定十分後悔,發現自己那個結尾其實沒有那麼了不起。但對我而言,卻學到一個非常重要的經驗和教訓,那就是:到底應該怎麼看待自己的小說。

一定有兩種方式,一種是別人,一種是自己。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,我非常在意別人的看法,例如生氣別人認為是翻譯小說,或是給我其他的挫折。但在經過之後,我對文學創作的態度就完全改變了。於是我知道,不可能完全依賴即使是重要的文壇前輩們或老師們的意見去創作,那麼,如何從一個批評者的角度重新回頭看自己的創作,就變得很重要。

當然從此之後,寫小說就從快樂的事,變成痛苦的事。直到昨天晚上,伏案寫著寫著,忽然背後有個聲音說:「怎麼這樣寫,怎麼這麼差?!」一回頭,沒有人,才驚覺那是另一個批評者的自己跑出來說話。

要能夠很清楚自己在寫什麼,意義在哪裡,寫出來的作品又與我讀到的他人的文學作品相比,又有什麼意義。我相信,我自己會是楊照作品最嚴苛的批評者,因為沒有人比我更知道,我的小說哪裡出了毛病,也因此更能夠知道如何接受別人的批評意見。

魚與熊掌

而現代主義以降的文學作品,有一個基本要求:別人寫過的東西不能再寫,自己寫過的,也不能再寫。這一法則甚至已經建制在文學批評的法則中。在寫作的過程中一定碰到一種兩難:到底要寫別人很熟悉的東西,或是很陌生的東西。寫熟悉的,才能吸引廣大的讀者,任何陌生的東西都會驚嚇到讀者,除非是經過嚴謹訓練的讀者。

也許你讀過兩百篇小說,寫了一篇不同於那兩百篇的小說,結果到了讀過兩萬篇小說的批評者手裡,認為你這篇小說就是像村上春樹的作品,你雖然像十四歲的我一樣很生氣地說,你連村上春樹都沒讀過,怎麼可能。抱歉,你還是得去讀過村上春樹,看看那到底是什麼,如果想成為暢銷作家,就去學那樣的寫法,如果要成為受肯定的作家,就得避免那樣的寫法。

挫折的線條

沒辦法,這是一百多年來現代主義藝術觀所創造出來的龐大壓力。正值青春的你可能會想左右都試試,但青春不再的人會告訴你,現實會給你很多的挫折。也許你寫了一篇小說,身邊的人會給予很多鼓勵和掌聲,然而當你投稿參加聯合報小說獎,也許遇到一位評審會認為這篇小說缺乏創意,並且抄襲某某人的作品。挫折了!又或許你遇到一位評審慧眼識英雄,一定堅持這篇小說非獲得首獎不可,你得了獎又順利出了書,半年後卻發現這本書前後不過賣了三十二本。你又挫折了!

唯有能夠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要哪一種讀者,寫的是哪一種東西,要的是哪一種酬勞,才能夠持續寫下去,文學的路也才能夠走得長遠。否則這條線或另一條線的挫折,都有可能讓你停筆。

當然,預設讀者基本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,但是我很鼓勵一開始就預設一個清楚的讀者,那就是「自己」。也許學校裡的老師或評論者都可以教你如何寫作,可是,不會有任何人可以教你為什麼要寫作?到底在為誰寫作?對你自己的意義是什麼?那都是非常個人性的問題。

到底文學是什麼,或者說人世間為什麼需要文學?有段時間對我而言是一個龐大的困惑。許多人相信文學根本沒有什麼作用,卻還是前仆後繼地吸引著另外許多人,用各種不同的形式存在下來。

戲弄理性的瘋狂與文學本身

在美留學的一段時間內,我讀了相當多米歇爾•傅柯的作品。在他的一部重要著作《事物的秩序》中指出,從十六至十七世紀,理性的興起致使西方文明產生非常大的變化。在理性興起之後,最重要的是科學秩序,檢驗知識的一套程序建立起來了,因此人的發明,與自然的關係不斷在進步。

但是傅柯不斷地哀傷,理性成為一個龐大的籠罩,開始束縛人類的自由,人們成為理性的囚犯,能夠編造、思考的東西越來越少。不過他在極少數的字裡行間告訴我們,在理性收伏人類的過程中,至少理性只把「瘋狂」趕到邊緣,無法完全收伏,而與瘋狂對應的就是文學。語言文字是人類建構規範思考的工具,而文學一開始就專擅於玩弄語言文字。換言之,文學之所以能夠對抗乃至戲弄理性,因為它比絕大部分的知識更靠近知識的源頭。

如果我們接受傅柯對文學的定位,就更能夠知道文學與青春的關係是什麼?兩者同樣有著「不定性」。記得我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寫過一封信給三三集刊,當時朱天文寫一封回信,其中的一句話直到今天我還常用:「青春是最大的奢侈,因為它滿溢出來,不知道要流到哪裡去。」

找到自己的聲音

因為生命這麼旺盛,充滿這麼多的可能性,也是文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與青春緊密結合的重要特色。但是文學與青春最大的距離是:青春有的是不斷滿溢出來的生命力,卻經常陌生於語言的使用。

雖然我還是非常鼓勵大家去參加文學獎,多寫稿多投稿。但那只是你用來與這個社會產生關係的手段,不是本源,也不是目的,真正重要的是,如何以語言表達你那會滿溢出來的青春,給它一個方向。不論能否得獎,或投搞能否被刊登,你都得隨時隨地問自己,我與語言之間的關係是什麼?如何學習別人的語言,如何改造別人給我的語言,又如何創造出自己的語言。

找到自己的聲音,訂定為什麼要走文學這條路的目的與自覺,如果你時時檢討,就可以知道使你進入寫作領域的理由喪失與否。在寫作的根源理由消失之前,不要輕易因為其他的挫折或原因而停筆,如此文學之路才能夠持續堅定地走下去。

《本文出處hooloo.com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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